他被送进来时已经醒了,却一直不肯让人碰,非说东方人给他挂的是「心理控制药物」。
「我见过那种玩意儿,中情局在巴格达用过!」他攥着手背,不让护士下针。
直到翻译员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玻璃瓶走过来,当着他的面敲开铝盖,又拆开包装袋,那红脸汉子才安静下来,瞪着眼睛看那滴液体在管子里走了一圈。
「你看啊,就这麽个东西。」翻译员说,「玻璃瓶子,石家庄产的。」
红脸汉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忽然把脸别到一边。
「扎吧。」针尖碰上皮肉时,他咬紧了後槽牙,嘴里还硬挺着:「疼是不疼,就是你们这灯太亮,像审问室。」
「你先看那盏灯,你猜我们军营里换一个灯管要多久?」翻译员笑了下,把棉球按在他手背针孔上。
「多久?」
「一个小时都没有,报修单递上去,人扛个梯子就来了。」
红脸汉子不说话了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直直的盯着那盏白得发冷的灯管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「我在那儿,等了五个月……才有人来修窗户。」
凌晨四点半,营地东头靠近厕所的一间屋子里,几个身体恢复的比较快的人被叫了起来。
「都醒醒,穿衣服,过去做个简单问话。」
汤普森是第一个坐起来的,他的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。
他光着脚踩在凉丝丝的水泥地上,先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颈,又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。「问话?要上铐吗?」旁边床铺上的麦克斯也醒了。
他眼睛半眯着,声音还有些不利索。
「就聊聊天。」门口的人说,「不耽误你们吃早饭。」
汤普森套上发下来的蓝布外套,跟了出去。
外头天还没全亮,树冠上浮着一层极薄的蓝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