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会长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很清楚,自己只是在上面收钱签字的吉祥物,真正能在街头把人组织起来,在工地和码头说一不二的,是底下的那些片区代表和小头目。
「没问题,里昂先生。」建筑工会的比尔把抽剩下的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,站起身拍了拍肚皮。
「他们就在楼下的备用会议室里等着,我得提醒你一句,那帮家伙可不像我们这麽好说话,他们都是粗人,既喜欢喝酒,又喜欢动不动用拳头说话。」「我恰好这两样都不缺。」里昂站起身,理了下冲锋衣的下摆。
里昂一行人跟着三个工会会长走下楼梯,前往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。
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一点了。
还没走到门口,里昂就听到了一阵嚣张的叫骂声,中间还夹杂着易拉罐砸在墙上的闷响。
走廊两边的市政厅文员全都缩在办公桌後面,几个路过的实习生脸色煞白,贴着墙根快步溜走了,根本不敢往那扇木门看。
建筑工会会长比尔和码头工会的老吉姆走在最前面。
比尔原本还准备摆点高层的架子,结果手刚搭上门把手,里面就传出了一声暴喝。
「我操你妈的民主党!他们上个月说要给码头加环保设备,结果老子手下八个开叉车的兄弟因为尾气排放不达标被停工了!这帮穿西装的狗娘养的!」
接着是一个带着浓重拉美口音的声音喊道:「你们码头算个屁!我底下那帮给酒店洗床单的兄弟,连特麽加班费都被酒店用什麽狗屁工时优化系统给扣了!」
「派屈克那个老白脸天天跟市长喝咖啡,管过我们死活吗?」
门外的三个会长脚步同时僵住了。
老吉姆的脸涨得通红,派屈克则是直接往後退了半步,伸手去推鼻梁上的眼镜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他们原本只是想把底下几个最难缠、最能闹事的刺头叫过来,扔给里昂去应付,顺便借里昂压一压这些人的气焰。
结果他们完全没料到,这帮平时因为抢活儿互相看不顺眼的建筑红脖子、码头装卸工和少数族裔服务员,居然在等待的这半个小时里,靠着骂高层和骂民主党打成了一片。
「这帮蠢货怎麽闲的没事干,自己带了酒进来……」比尔咽了口唾沫,手抖了一下。
他们这些高层拿着百万年薪、开着保时捷,天天在华盛顿和市政厅谈笑风生。
而底下的红脖子和小工头,每个月交着高昂的工会费,却面临着通货膨胀和随时被开除的风险。
这种事情平时还好,结果现在他们一堆人聚在一起喝酒吐槽,把事情摆在台面上了。
他们这些高层要是这个时候进去装逼,挨顿揍都是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