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周身的高阶法器和上品法宝,哪一样不是他费尽心思送到她手里的?他为她闯秘境,撕裂空间,为她几乎堵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,她为什么会那样误会他,对他说出那么冷心冷清的绝情话?她大概是昏了头了。
裳霓的絮絮叨叨伴在耳边好一阵,直到芦苇上前提醒,原初黛才醒过神来,不由分说地安排了人驾车护送她回府去,“今日见你眸中神采比之前好了很多,想来这段时日我的失踪也不全是坏事,只要你能从阴郁中彻底醒来,我受些罪倒并不打紧。但是裳霓,一味地逃避,并不能解决问题,只会令原有的隔阂越来越深。或许,你可以尝试勇敢一些,你只要记得,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,一生不离不弃。”
不知是原初黛的话给了她力量,还是这些天的反思和担惊受怕逼了她一把,时狐裳霓这一回还真没有退缩,“你说得对,所以我决定了,我要回时狐府。”
原初黛怔了一瞬,好半晌才接受了裳霓的快速转变,“你想通了就好,待会我让车夫先去一趟茯苓府帮你把行囊装上,还有丹药。切记医嘱,槑医官说了可以停药你才可以停。要不,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,我还是有点不放心,我陪你回去……”
“郡主,”芦苇适时提醒,“宫里的传召官还在后厅等着呢。”
时狐裳霓婉拒了她的陪伴,看向了后厅的方向,“我自己可以的。倒是你,殿下传召可轻忽不得,进了宫可要好好答话,我已耽误了你不少功夫,进宫的时辰若再延误下去,殿下只怕真要动怒罚你了。”
“是啊郡主,这些日子传召官来了好几回了,如今你已安全回京,若再不进宫,就真要获罪了。”
见裳霓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模样,原初黛终于放下心来,只安排芦苇送她出门,自己则领着青来往后厅去。一路上,她看青来仍是不言语,索性直接将她的身份挑明开来,“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,是在担心我问罪你们风细流吗?”
青来惊得顿住脚步,迟疑了片刻,才细喃出声,“郡主会么?”
原初黛伸手揽上她的肩,安抚地拍了拍,拥着她继续往前走,“不会。所以你无需多想,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是。”
青来内心惴惴,更被她不分尊卑的亲昵动作给吓得慌了神,一时满心忐忑,失了神般,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脚步前行。及至靠近了后厅大门,她才骤然惊醒,从原初黛臂下倏地脱了出来,“这般举止不合礼仪,我,我先退下了。”说着,她像是一只落跑的小白兔般,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。
而这时,厅里的传召官闻得动静,当先出来迎了一迎,“小官见过风吟郡主,郡主遇险多日,可叫殿下和小的们着实担心啊。如今郡主安全回来,真可谓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原初黛示意她起身,又笑着张罗随侍一旁的侍男奉茶奉果,“宫贵人替殿下奔波数次,甚是辛劳,在我这儿就不必多礼了。眼下日色偏西,不如在府上先用过膳,我再随你一同回宫觐见殿下,如何?”
传召官连连摆手,目色焦急,“郡主的好意小官心领了,只是小的怎敢延误殿下的差使?今晨宫里得了消息,知道郡主您平安归来,殿下可是迫不及待要见您呢,这不,小的一早就马不停蹄赶来传召,脖子都盼得长了好几寸呢。”
原初黛自是知道神子的传召耽误不得,只是,她尚有一件事需先确认,才好随之进宫面圣。如此一想,她眉心一蹙,立即捂着肚子唉唉叫唤起来,“不好,定是我体内邪器未清理干净,宫贵人您先坐着,待我回去再运转一个周天,调息好了再随你进宫。”
传召官眼睁睁望着原初黛踩了飞轮似的遁走,急得直瞪眼,可她刚想追上去,又被门前的侍卫横出长枪一拦,给挡了回来。她铁青着脸回到厅中,默默继续饮着已换了三盏的清茶,心中好不愤懑。
另一边,原初黛前脚刚出会客厅,后脚就急匆匆地往士为玉暂住的院落——左青园走去。
士为玉休养了这些时日,身上的伤都已几乎痊愈,此时他一身浅湖色长袍端坐园中清湖前,素手抚一方长琴,悠扬婉转的琴音萦绕满园,吸引得群鸟飞雀都驻足在湖边杨柳枝头上聆听。原初黛一靠近左青园,也被这琴音吸引,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,她扬起笑意,沿着蜿蜒的湖道小路慢慢行到士为玉身后,静静等着他弹奏完这一曲。
一曲旋律本缠绵悱恻的《新折柳》,原意抒发离别故人之情,却被他奏得犹如高山流水般激昂荡阔,快意心胸,节奏缓急交错,仿若叫人置身于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,浩渺汤汤,唯人琴相伴,弦音铮铮,独唱高洁之意。
曲音渐收,原初黛才举步向前,“多谢。”她知道这一曲奏殇别、却歌高义的改编词,是为她所奏。
士为玉偏头看向她,笑了笑,起身拜了一礼,“郡主平安回来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