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是摸索破局之路,如今他是明知局源,直视本源。
认知的跃迁,让他的破盲根基再度厚实一层,距离圆满更近一步。
待心神彻底平复,他转而审视自身所处的废弃山神庙。
连日栖身此地,他只觉此处偏僻安静、适合蛰伏藏形,从未深究缘由。可今夜捕捉到上古残波、窥见天地更迭隐秘之后,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共鸣。
庙堂之内,死寂尘埃之中,隐隐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同源同质的老旧气息。
气息极淡,比镇西宅院的残波更加隐晦,近乎彻底消亡,无数岁月无人察觉。
张译凝神内观,破盲视野扫过残破庙堂的每一寸角落。
屋顶朽梁、断裂神像、斑驳墙砖、积年尘土,一一掠过。
最终,他的目光定格在正中崩塌大半的泥塑神像基座之上。
基座残破开裂,青苔枯死,尘土封层,平平无奇,看似只是寻常废弃庙宇的残石烂土。
但在破盲眼底,基座裂纹深处,残留着一缕濒临寂灭的上古真序余韵。
与镇西宅院的旧序波动同源同根。
“这残庙,亦是旧时代遗存。”
张译瞬间了然。
河阳镇一镇之内,藏两处上古残痕。
一处在市井深巷,被阵法隔绝、被伪序封印,成为显性破绽。
一处在荒郊破庙,气息寂灭、无人知晓,成为隐性暗根。
若是镇西宅院是牢笼的裂痕,那这处残庙,便是裂痕之下的埋根之地。
此地之所以偏僻死寂、无人落脚、无官神香火、无序网重点监测,并非偶然,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游离在当世规则的重点管控之外。
伪序体系无法彻底磨灭旧时代痕迹,只能将其边缘化、死寂化、遗忘化,任由岁月风化,自然消亡。
千百年来,无人能识、无人能查、无人能借其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