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鹤年转过身:“照我说的办,码头上就留几个搬货的苦力,不要带刀着甲。
宵小流窜,不过损失些银钱,私藏甲胄那是抄家灭族的重罪,你那些庄丁,能挡住朝廷的军队?”程砚秋咬紧牙关,不再说话。
“大哥宽心,砚秋只是年轻气盛,做事是没问题的,码头和庄园的事交给砚秋去办,万无一失。”
程鹤鸣把密报重新揣回袖子里,语气却并没有轻松多少,“但大哥,若有万一,我们总不能没有个依仗。
程家这些年为扬州修桥铺路、赈济灾民,也不是没有根基的。”
程鹤年没有回答。他偏过头看着严复:“严先生怎么看。”
严复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名册放在桌上。名册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用极细的皮绳捆着,封面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扬州府官吏录”。
“程家在扬州经营这些年,上上下下都打点过。
这些人的把柄、贪墨的证据、私下的往来,都在这里。
程公若要自保,这便是我们最后的牌。”
他停了停,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若有人想借机踩着程家往上爬,这份名册能让他们闭嘴。”
程鹤年接过名册放在棋盘旁边,没有翻开,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几下,像是秤砣落在天平上,正在权衡什么。
这时钱世昌忽然想起一件事,放下茶盏朝程鹤年拱了拱手
“对了,岳父大人,前日扬州几个小盐商在红袖坊喝酒,有人酒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,我已经让人去敲打过了,不过这几个人的嘴不太好堵。”
程砚秋冷笑一声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几个小盐商也敢嚼舌头。我去办——让他们这辈子都开不了口。”
严复摆手:“这时候别节外生枝,越是大战之前越要稳得住,他们嘴碎就让他们碎去,陛下在扬州待不了太久,等这阵风过了再说。”
程砚秋没有再说话,只是眼睛里闪着鄙夷的光。
“这时候是程家最危险的时候。”程鹤年年开口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,重新拉回棋盘上。
“那些想趁乱吞掉我们的人,就在我们身边,甚至就在今天来见我们的人里面。”
他没有指名道姓,但在场所有人,都听出了他在说谁。
严复把名册轻轻推到程鹤年面前,程鹤年没有翻开,只是把名册压在棋盘下面,低声说了句“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