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听完,点点头:“张大人有真才实学,当多为朝廷效力才是。”
话说得平淡自然,但张郎中站在那里,后背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洇透了。
七殿下这是责怪他敝帚自珍,还是怀疑他与凉州官场勾结,故意隐瞒。
张郎中心跳如擂鼓,硬是把那层薄汗逼回去,恭恭敬敬地谢恩:“微臣惶恐。”
沈约站在最前面,把萧珩的表现,看在眼里,握笏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虚怀若谷,不怒自威,殿下的为君之道,渐成了。
午后,阿珩跟着赵平,在石缸边看鱼
他蹲在石缸边上,手里捏着一根草茎,有一搭,没一搭地拨弄水面。
那条最肥的红锦鲤,懒洋洋地摆着尾巴,对他的草茎爱答不理。
阿珩也不恼,干脆把草茎搁在缸沿上,从袖子里掏出一卷《韩非子》。
这是他从沈约书房里顺来的,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。
既然敢不理他,这鱼正适合受些,法家的熏陶,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,清了清嗓子,对着石缸里的锦鲤念了起来。
“夫严家无悍虏,而慈母有败子。吾以此知威势之可以禁暴,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乱也。
夫圣人之治国,不恃人之为吾善也,而用其不得为非也。
恃人之为吾善也,境内不什数;用人不得为非,一国可使齐。
为治者用众而舍寡,故不务德而务法。”
他念到这里停下来,拿草茎点了点水面,问“听明白了吗?韩非子劝秦王不要靠仁义治国,要靠法度,再不理我,小心我把你绳之以法。”
只能那条红锦鲤,当然没有回答他,只是甩了一下尾巴,溅起几滴水珠,落在他袖口上。
阿珩认真地地看着那条鱼,说他大概觉得韩非子太凶了。
“”殿下你对鱼念书鱼又听不懂。”
阿珩摇摇头,“万物有灵,书上总说对牛弹琴,但牛听了琴声也会多吃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