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大地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裂开般的轰鸣。
那声音从山体最深处传上来的,先是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然后骤然放大。
整座山体都在颤抖,岩壁上那些长了几百年的老松,开始剧烈摇晃,树根从石缝里被生生扯出来,发出骨头断裂似的咔嚓声。
萧珩座下的栗色御马猛地昂起头,前蹄在空中乱蹬,发出一声尖锐嘶鸣。
萧珩用力拽住缰绳,双腿夹紧马肚,把马头往下压。
山体上,裂缝像蛛网一样,往四面八方扩散,碎石开始往下掉,先是细小的石屑,然后是拳头大的石块,最后到磨盘大的巨石。
整片山体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撕开。
“护驾——!”赵桓的声音,猛然炸开,
来不及了。
岩壁上凸起巨石,在震颤中轰然断裂,裹挟着泥土、松柏、碎石和折断的树干,像一道泥石组成的洪流,往官道上倾泻。
马匹疯了。
清和座下那匹青骢马,前蹄高高扬起,马眼里满是血丝,马身整个往后仰去。
萧珩转头时,正好看见林清和整个人,被马掀得往后仰倒,缰绳从她手里脱了出去,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。
她身后就是正在塌方的路基,碎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,往谷底倾泻。
萧珩从马背上扑了出去。
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,快到他来不及权衡利弊,这一刻,守护的本能,战胜了生物最原初的,对死亡的恐惧。
箭雨般的碎石,不停砸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上。
他闷哼一声,拼命往前扑,右手抓住了林清和的手腕,用力一拽。
把她整个人,从崩塌的边缘扯回来,拳头大的石块,砸在他的后背上,带起一阵血花,他闷哼一声。
右臂死死环住林清和的肩膀,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。
半座山体,像被推倒的城墙,轰然倾泻,泥石流裹挟着断裂的松柏、磨盘大的巨石、被连根拔起的灌木,从头顶砸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