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抱着林清和往下滚,碎石砸在他的背上、肩上、手臂上,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,把她整个人蜷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,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,像一只被困在暴风雨里的雏鸟,在拼命地扑着翅膀。
她的手指攥着他腰间的衣带,像抓着救命稻草。
佑安在队伍中段听见那声异响,他发疯似的,从马背上腾空而起,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,朝队尾方向冲过去。
赵平的马,把他甩了下来,额头磕在石头上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他正要从地上爬起来,继续往前冲。
被王禹州一把拽住了胳膊,王禹州像是在拽一头不要命的蛮牛,吼道“你找死吗。”
赵平甩开他的手吼回去——“殿下和清和在那!”
佑安没有听见他们的争执,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——倾泻的岩石下方,那个身影。
他今天穿的玄色骑射袍,是今天早上,佑安亲手替他穿好的。
他还说等回京,也给佑安做一身相似的,省的他一年四季老穿制服。
佑安已经冲到距离他,只有几丈远的地方,他伸出手。
他看见萧珩在翻滚中短暂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泥和血,但那双眼睛,还是闪着光芒,是无论在什么样的绝境里,都不会放弃。
“佑安!”
佑安扑了过去,他的身体腾空,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弥漫的烟尘。
他的指尖离萧珩的手只有一寸——他看见殿下的手指朝他伸过来,手指上还带着泥和血。
他的指尖几乎,触到了殿下的指尖,他几乎抓住了。
一块从岩壁上断裂下来的巨石,裹挟着无数碎石和泥土,像一头从山顶俯冲下来的巨兽,带着不容任何抗拒的力量,砸在路基上。
路基瞬间崩塌,玄色的身影,和碎石、泥土、断裂的松柏一起,消失在崩塌的轰鸣里。
“殿下——!”
佑安的声音,被崩塌的轰鸣吞没,他整个人扑在崩塌的边缘,碎石划破了他的脸、他的手臂、他的肩膀,他浑然不觉。
只是徒手去刨那些,还在滚落的碎石,指甲断裂,血从指尖涌出来,和泥土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