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活是你自己揽的?”刘金贵问。
吴麻子喝了口茶,眼皮垂下来,语气忽然变得比刚才更随意,随意到有些不自然。
“不是,是以前一起做过买卖的一个熟人托的,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,手里漏点汤汤水水,就够咱们喝一壶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把白玉扳指,往刘金贵面前推了推,“上回你帮我扛过雷,我一直记着,这不想起来,你最近手头紧,叫你一块儿喝碗汤。”
刘金贵没说话。
他在这行里混了小半辈子,知道什么叫“人家吃肉你喝汤”——喝汤的人,永远不能问,肉是从哪口锅里捞出来的。
行吧,管他真假,老子手头紧是真的。
“给多少?”
“八两。”
吴麻子把碎银子搁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,事成之后还有十两。十八两银子,够你吃三年。”
刘金贵把碎银子拿起来掂了掂。
银子不大,但成色还行,在掌心里凉丝丝,这才是实打实的。
他把银子揣进怀里,顺手把吴麻子面前那碗茶也端过来喝了一口——反正吴麻子现在求着他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吴麻子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压得,比刚才更低,低到茶馆里,随便谁咳一声都能盖过去,“你上门的时候,走之前,给他们留样东西。”
他把布包里的白玉扳指重新包好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囊,打开,里面是七八件小物件——一件白玉扳指,一只铜鎏金的小香炉,一方端砚,还有几件,刘金贵叫不上名字的文玩。
这是唱哪出啊,刘金贵又把扳指拿起来,看了一遍,扳指内壁刻了两个小字,笔画很细,像是“岱”字拆开来嵌进去的,不凑近根本看不见。
吴麻子端起茶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,“上门的时候,你从这堆东西里挑一件当见面礼。”
“那东家亏了啊。”
吴麻子嗤之以鼻,“白玉扳指值几两银子?铜香炉值几两?人家在乎这个?
这些东西就是钩子,钩住了,以后你说什么主顾都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