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间里空了,桌上的茶盏还没收,花生壳堆了一小堆,果碟里的蜜饯没怎么动。
台子上那把紫砂壶已经被人拍走了,伙计正在收红绒布。
楼下散客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还在讨论,刚才那把壶值不值二百五十两,没有人知道二楼的“甲一”隔间里,刚进行了一场完全不同的买卖。
他走出集古斋大门,巷子口的风灌进来,冷得人一激灵。
孙德茂跟他并肩走了一段,谁都没说话。
走到巷子口要分手的时候,孙德茂停住了脚。
“钱大人,你说——咱们这几个人,有人是壶,有人是端壶的手,这最后,有几个能留个全乎的?”
钱仲安没有回答。
他在巷子口站了很久,直到孙德茂的背影,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回走,把那包凉透的栗子掏出来,扔给了路边一条野狗。
野狗闻了闻,没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