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没抬头,只说:“没有。”皇帝“哦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,分明是不信。
萧珩抬头,正对上她的眼睛,那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,里头全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东西。
“子玉,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皇帝摇头:“在我这里,阿珩是最好的。”
萧珩抿着嘴,不想理她。
母子两个,就这么在暖阁里对坐着,外头的光从窗纱里慢慢漫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泡软了。
好一会儿,皇帝才说:“蔡昂的事,我来办,你回去,不用在意他,这种人畏威而不怀德,你越冷漠,他反而越踏实。”
萧珩应了,起身告退,皇帝又叫住他:“中午过来用膳。”
萧珩笑了一下,说:“好。”
他退出暖阁时,外头天已经大亮了,晨光从殿前瓦当上流下来,铺了一地碎金。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皇帝的影子还映在暖阁窗上,半明半暗,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。
萧珩心底软下来,他知道,无论他带回什么消息,好的,坏的,母亲从来都是先笑,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她总说“有我在”,而他也真的相信。
萧珩走后,皇帝脸上的笑意,慢慢收起来,像退潮后露出冷硬的礁石。
“沈渡”
沈渡从阴影中走出,跪在案前。
皇帝将那包罪证扔给他:“收网。”
沈渡接过东西,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退了出去。
皇帝起身走到窗前,外头正是满城朝阳,光从左窗斜劈下来,她的脸被一分为二。
亮的那半,颧骨上凝着金箔,睫毛在空气中投出淡影。
暗的那半像夜,鼻梁是陡峭的地峡,眼窝里窝着一潭枯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