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说:“去岁贡单上见过,乌云踏雪,关外来的野马。”
皇帝说:“养了半年,还没驯透,刚能上人,今日叫你来,就是让你试试。”
萧珩一听,眼睛更亮:“怎么不早说,早知有这样的好马,我昨儿就来了。”
“早说?”
皇帝道,“早说你今日就是让人抬来的了。”
萧珩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那也值得。”
皇帝斜他一眼:“你摔了也就摔了,我这马可就糟践了。”
两人说话间,雾已经散了大半,天光从东边漫过来,照得满场清亮。
皇帝的脸在光里愈发锐利,眉目间的冷冽像刚出鞘的刃。
不等萧珩再贫,她朝身后抬了抬下巴:“去把衣裳换了。”
萧珩低头看了看,自己那件银青常服,又望了一眼那匹马。
那马正斜着眼回望他,四蹄不停,像在催,他不再说话,转身往西苑别殿去了。
别殿里,窗半开,晨光透进来,落了一地青灰。
衣架上早已备好了骑装,深青,箭袖,腰封是同色暗绣,靴子摆在一旁,靴筒滚软羊皮,厚底,内里衬了绒。
萧珩一看便知,是皇帝提早吩咐下去的。
宫人上来替他解衣,萧珩站定,双臂微张,任人脱了外袍。
旧衣褪尽,新衣一件件套上来,束腰时,宫人跪着替他把革带扣好,力道恰到好处。
他微微仰着下巴,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,那里看不见马,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,一声声传进来,闷而急,像在他心口上敲。
“快些。”他说。
宫人们没敢真的快,萧珩只觉浑身像被一层细密的网兜着,连袖口收束的功夫,都慢得让人发躁。
好容易到了穿靴一节,有人捧着他的脚,另一人单膝点地,将靴子往上套,指尖顺着靴筒把褶皱抹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