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瑀又挥手,第二通奏起来,吹吹打打,声浪震得门板发颤,檐上的灰都簌簌落下来。
里头还是没动静,萧瑀急了,扯着嗓子喊:“第三通了!再不开门我可走了!”
里头终于传出一阵笑,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门一开,门后头涌出一群女眷,人人手里,攥着一根缠了红缎的竹杖,劈头盖脸朝萧瑀打来。
这是“下婿”里的“杀威棒”,打得不重,可架不住人多,七八根竹杖一起落下来,萧瑀抱头鼠窜,一边躲一边喊:“七弟!七弟救我!”
萧珩心知到自己出场了,翻身下马,往前一步,挡在萧瑀面前,竹杖全落在他身上。
虽英勇,怎提防十面埋伏,寡不敌众,也只能抱头鼠窜,不过他还算尽职尽责,都这样了,还记得将萧瑀护在身后。
萧瑀躲在他背后,推着他的肩膀往前拱,嘴里还喊:“七弟你顶住!你顶住!”
萧珩被竹杖打得转了个圈,萧瑀在他身后跟着转,两个人像两只被围住的兔子,在院子里转来转去。
旁边看热闹的柳家亲戚笑成了一片。
萧珩一边挨打,一边回头冲萧瑀喊:“四哥,别躲了!再躲下去误了吉时。”
萧瑀这才从萧珩背后探出半个脑袋,冲那群女眷拱手:“各位,手下留情,手下留情啊,放我们进去吧!”
为首的笑得直不起腰,摆了摆手,竹杖收了,萧瑀拍了拍萧珩的肩:“七弟,辛苦你了。”
萧珩白了他一眼,没说话,衣裳上全是竹杖印。
接了新娘,迎亲队伍往回走,刚出柳家巷口,便被街坊拦住了。
这是“障车”的旧俗,乡邻拦路讨喜钱,不给不让过,路中间,站了黑压压一片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手里端着笸箩、捧着帽子、有的干脆拿衣襟兜着。
为首的是个穿绸衫的胖子,手里端着一只大笸箩,笑嘻嘻地喊:“四殿下,新婚大吉啊!”
萧瑀翻身下马,从袖子里摸出铜钱,一把一把往笸箩里撒,撒了一把,胖子不让开。
又撒了一把,还不让开,萧瑀急了,一边撒一边念叨:“结个婚倾家荡产……倾家荡产……”
旁边的人越来越多,笸箩、帽子、衣襟全伸过来,偏偏这个环节,下人还不能代劳,萧瑀的手都快抽筋了。
萧珩看他独木难支,也赶紧下马,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把金叶子,扬手一撒,黄金日光下闪闪发亮,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