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最前方的是左相,他把头低下去,声音平静。
“陛下,民怨沸腾,陛下若下罪己诏,昭告上天,或可安抚民心。”
朝堂上,百官跪下去三分之二,声音乌泱泱地:“臣等请陛下下罪己诏!”
这架势,分明是在逼他。
亲手写下罪己诏,然后将诏书发往各州府,贴遍天下,告诉所有百姓这次瘟疫是他的错、他知道错了。
武官的阵营里,谢燃站得笔直,容颜冷峻,他眸光扫过那些逼宫的大臣,眉心微蹙。
陛下可是天子,若是真下了罪己诏,天子的尊严置于何处。
他虽然没这些人学问高,但他知道为人臣子,食君俸禄,应尽忠君之事,断没有逼陛下受辱的道理。
于是他走向前一步,眼神漠然,字字清晰明白。
“陛下即位以来,节用爱民,百姓共知。”
“京中流言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、意图煽动百姓,诸位大臣不去追查居心叵测的暗中人,反而逼迫陛下下罪己诏,这是为人臣子该做的事吗?”
有人抬起头骂他:“谢将军,你一介武将懂什么!”
谢燃看向他,眉眼冷毅,目光锋利如刀。
“我不懂,我想请问诸位大臣,难不成下了罪己诏,南方的疫情就能结束?”
左相微微抬起头,目光瞥向他。
他的眼神阴暗、恶毒,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会上来咬他一口。
他说:“如今京中都在传陛下想要烧死染了疫病的人,民声沸腾。下了罪己诏,可以平息百姓的怒火,这就够了。”
谢燃还想再说什么,被皇上打断了。
“朕写。”
他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送上去一卷黄绸,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黄绸平铺在案上,皇上低眸看着它,提笔舔墨,肩膀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