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愿,是我惹你生气了,你怎么不回来怪我呢?”
王免张了张嘴,想哭,喉咙却被涌上来的悲痛堵死,只能从齿缝间挤出一点微弱的、嘶哑的气音,每一次吞吐的气息都裹挟着细碎的颤栗与酸涩。
“都怪我,对不起......是我害死了你......”
他的嘴唇在发抖,胸腔被愧疚与思念胀满撑碎,情绪早已濒临彻底溃决的边缘,眼眶干涩得发疼,可他却偏偏哭不出来。
“我在东海救了万万人,为什么唯独救不了你?我真的好没用啊......”
无论他再怎么不甘,再怎么嘶吼,都是徒劳。
祝如愿不会回来了。
那天在京华山上,她透支神墟,把那些已经流失的寿元一点一点渡回他体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【如果你再用时间回溯承担因果,我就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。】
但王免也没想到他的一次失诺,却是如今全变成了再也够不到的东西。
他们之间,隔着一道生死,一整条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时间长河。
“求你别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,你回来好不好......”
王免的嗓音干涩沙哑,带着深入骨髓的颓然与自我厌弃。
他把脸埋进木盒的边角,心房一下一下地抽紧,悔恨在胸腔里翻涌撕扯,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扎破了他最后一点力气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涌上来,再也压不住。
泪水终于从干涩的眼眶里溢出来,起初只是几滴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木盒的边角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我不是故意拍开你的手的,我是怕你又想要弥补我的寿元,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……如愿,我是不想失去你……”
可那几滴泪水之后,便再也止不住了。
眼泪汹涌,如同积攒了太久太久的堤坝终于溃决,滚滚地淌过鼻梁、嘴角、下巴,浸湿了碎发。
王免没有抬手去擦,也根本没有力气去擦,就那样任泪水肆意横流,把整张脸泡得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