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呢喃低语,一边痛哭,声音断断续续,被泪水泡得发软,每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的。
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用回溯时间承担因果了,你怪我吧......”
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
每一次呼气又都拖着一串破碎的哽咽,氧气只能从狭窄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去。
王免的鼻尖通红,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,眼睫被泪水黏成一缕一缕,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更多的泪滚落下来。
他抱着木盒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,下巴抵在木盒的边角上,磕得皮肤发红也浑然不觉——他只是怕连这最后的一点东西都会消失。
“你回来怪我好不好......你骂我,你打我,你怎样都好......你别不回来......”
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里,咸涩的味道混着沙哑的哭腔,声音被哭声撕得支离破碎,越来越哑,越来越轻,像是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走,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还在本能哀求。
王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哭到后来,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,偶尔猛地抽一口气,整个人跟着一抖,然后又陷入更深的哽咽里。
“祝如愿......祝如愿你回来......我求你了......”
这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王免判若两人,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抱着心上人送给他的礼物、哭到几乎喘不上气的、笨拙又无助的可怜人。
破碎的哀恳在空间中回荡,不知是说给已逝之人,还是在凌迟自己的心。
那些他曾经觉得稀松平常的日子,好似心上人死后,往日的不可一世和意气风发之态都因为祝如愿的死亡,而渐渐消磨。
王免在这片无人深渊里苦苦挣扎,从仓惶哀求,到最终堕入死寂。
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变强,不被祝如愿落下,当下短暂的分别,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,却没想到东海那次,居然是最后一面。
祝如愿被须佐之男用天丛云剑贯穿身体的时候,该有多痛啊?
王免几乎是无意识地抬起手,猛地捂住了身上曾经被钢架贯穿的两处要害。
手指死死按着那里,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掌心底下皮肤骤然绷紧的触感,似是时隔多年,身体还记得那两处贯穿,还有那被冰冷金属碾过血肉骨骼时,那种足以把人活活撕碎的剧痛。
那是在成为神明代理人之前,还在上课的他得知了父亲重伤的消息,匆匆跑出校园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而后,酒驾的大卡车飞速朝他们撞来,紧接着尖锐的刹车声在十字路口响起,钢铁小车在雨夜中接连翻滚。
被挤压的车身内,他被两处钢架贯穿要害,血肉模糊,剧痛无比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流逝,一点一点遁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