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我力竭了?”
裴照月一怔。
火光映着周莽那张沾满血污的脸,眉眼间还带着刚才搏命时的那股狠劲儿,此刻却混进了一点懒洋洋的笑意。
他站直了身体,活动了一下肩颈,几处伤口渗着血珠,可腰背挺得笔直。
呼吸沉稳,除了脸色稍白了些,根本看不出是个“力竭”的人。
裴照月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,后脊梁窜上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刚才那一下撞在佛台上,吐的那口血......”
“演的。”
周莽笑了笑,舔了舔嘴角残余的血渍,那腥甜的锈味儿还在嘴里.
“不吐那口血,最后那小子不会觉得捡了便宜。他不上来,你藏在佛龛里的那一眼就白露了。”
裴照月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所以从他故意被铁尺抽中,后退撞上佛台,吐血,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,从头到尾,都在演。
演给她看,演给敌人看。
他根本没力竭。
或者说,他的“力竭”本身就是一杆钩子,钩住最后一个差役的命。
裴照月想起方才自己给他渡气时的样子,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“轰”地又蹿了上来,烧得耳尖发烫。
她甚至还记得他柔软的双唇贴在自己唇上时,自己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那会儿她还又急又怕。
结果这人好端端地站在这儿,一脸没事人似的,还抢她的令牌。
“你!”
她气结,手指着周莽的鼻尖抖了两抖,愣是没找到一句能骂出口的话。最后只剩下一句,声音都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