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抱着膝盖缩在火堆边,一双桃花眼肿成了桃儿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。
“莽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莽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念到第七遍,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呸呸呸,晦气!他死不了!他还欠着奴家的债没还呢!”
纳兰星靠着石壁,一遍一遍地擦她的弓,擦得弓身发亮,指节发白。
内洞里。
苏半夏给周莽清创、敷药、换了三遍冷帕子,最后缓缓收手,颓然跌坐在一旁。
裴照月跪坐在他身侧,握着他滚烫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。
他烧得满脸通红,眉心紧锁,嘴唇干裂,嘴里断断续续地含糊着什么,她凑近了听。
听不清。
只反复有两个字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……顶住……”
裴照月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烧成这样,他念叨的还是这四个字:顶住,顶住。
外洞众人一拥而上。
“怎么样?”
苏半夏摇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没用。山里的草药只能吊着,他的烧还在往上走。没有对症的药,我……我救不了他。”
死寂。
裴照月从内洞挪出来,瘫坐在地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要是有药呢?”沈青梧忽然开口,眉头微蹙,“若有对症的药,周大哥能好吗?”
“能。”苏半夏斩钉截铁,“他的底子好,只要能退下这个烧,阎王爷就收不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