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儿在旁边看得分明,低下头,默默把自己怀里的纸包又抱紧了些。
她偷偷抬眼,看了看苏半夏月白的裙角,又看了看白七娘明艳的侧脸,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粗布衣裳,和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。
她咬了咬唇,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,悄悄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杏儿。”
周莽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。
她吓了一跳,抬起头,一根糖人递到了她面前。
是个小鹿,眼睛点得乌溜溜的。
“方才看你盯了半天。”
周莽把糖人往她手里一塞,语气随意得像随手为之。
“拿着。账算得好,赏你的。”
杏儿捧着那根糖人,愣在原地。
糖人是甜的,她的鼻子却忽然有点酸。她飞快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“谢莽哥儿”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那只小鹿糖人,她一路捧回了军营,到最后都舍不得咬一口。
……
铁匠铺子开在街尾,炉火正旺。
掌锤的是个独眼老师傅,姓什么叫什么没人提,城里人都喊他一声“铁爷”。
据说他打过的刀,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。
周莽进了铺子,也不看架子上那些现成的刀剑,直接要了一张纸,蘸着墨,三笔两笔画出三张图样。
铁爷叼着烟杆凑过来,独眼一眯。
第一张,一柄短匕,狭长笔直,两侧开血槽,护手外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