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里,宋知县果然在正堂坐着,茶都续了三遍,一见周莽进门,蹭地就站了起来。
“周公子!可把你盼回来了!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,一揖到地,姿态放得低得不能再低。
“本官这几日,是寝食难安呐!”
“哦?”
周莽在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,慢悠悠刮着浮沫。
“知县大人这是怎么了?”
“还不是潘家那桩案子!”
宋知县一拍大腿,痛心疾首。
“本官越查越是心惊呐!”
“那潘家盘踞北山县这些年,强买强卖、逼死人命、私藏军械、勾结匪类,桩桩件件,恶贯满盈!本官以前竟被蒙蔽至此,实在愧对朝廷,愧对百姓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眼角瞟周莽。
“周公子,你说,这等人家,是不是死有余辜?”
周莽呷了口茶,笑眯眯地应了一句。
“知县大人明察秋毫。”
“哎,明察什么哟……”
宋知县搓着手,又叹了一通气,从潘家的田产数到潘家的店铺,从潘家的罪状数到自己的难处,绕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。
周莽也不催,就那么端着茶,笑眯眯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“哦”一句。
听到最后,他放下茶盏,忽然开口。
“知县大人。”
“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