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莽看着那个弓起来的背影,在原地站了两息,低低地笑了一声,没出声。
他直起身,回到火堆边,坐下。
往火里添了两根柴,火苗蹿起来,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。
他看着火,慢慢地盘算。
极寒天,不是闹着玩的。
若是运气好,这场雪下上一两日就停,化了雪,出山的路还走得,那便什么都不耽误。
可若是不停呢?
若雪一直下,封了山呢?
周莽往火里拨了拨柴,火光一闪一闪。
西坡那条缓路一埋,谷口一堵,他们这一家子十几口人,就得结结实实地困在这深山里。
困到什么时候,老天爷说了算。
到那时候,最要紧的不是刀,不是弩。
是活。
他掰着指头,一样一样地过。
柴,今夜砍了不少,码在墙根,看着挺唬人。
可三堆火没日没夜地烧,那就是个无底洞。
他心里掐了掐,顶多,四五日。
粮,他往物资堆那边看了一眼。
出发时备的十日干粮,路上吃了,昨夜今夜又吃了。
紧着点,两三日。不紧着,一日半。
屋,今夜是补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