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莽一步一步往后退,背贴岩壁,火折子举在身前。
他退到通道拐弯处,脚下踢到了什么。
低头。
一摊粪便。
新鲜得还冒着热气,黑褐色,裹着没消化完的白色毛絮和碎骨。
一根细长的、弯弯的骨头支棱在粪堆里,周莽认出那是什么的时候,胃里又是一沉。
指骨。
这头畜生吃的东西,有手指。
粪便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。
这样的东西,就住在这条他刚刚走过的、唯一的退路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从他爬进洞口那一刻起,它就知道。
它看着他爬过窄洞,看着他点起火,看着他在军械堆里进进出出。
它在这个洞里活了很久,它有的是耐心。
它在等他走进这条通道。
走进这条深入山体,只进不出的死路。
火折子的火苗,又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灭了。
黑暗砸下来,像有人拿一整座山,捂住了他的脸。
周莽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撞得肋骨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