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莽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他们卸枷锁。
差役的尸体上有钥匙。他从赵四的腰间摸出几把黄铜钥匙,挨个给二十个人开锁。
“咔哒。”
“咔哒。”
一副又一副枷锁落在雪地里,砸出一个个浅坑。
铁柱的枷锁卸下来的时候,他的脖子晃了晃——三十斤的东西压了半个月,骤然卸下,脑袋轻得像不是自己的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咔咔作响,抬头看天,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自由。
这两个字,他已经很久没敢想了。白气散在风里,他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眼眶有点发酸,才低下头,狠狠眨了两下。
周莽收好钥匙,把卸下来的铁链归拢到一起,捆成一捆。
铁是好东西。二十副枷锁镣铐,回炉能打多少农具,多少箭头。
捆完,他停下脚步,回头,看向那名一直没跪的汉子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铁柱。”
周莽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,你是领队。”
铁柱一愣:“啊?我吗?”
“这些人归你管。”周莽看着他,“谁掉队,谁闹事,我拿你是问。”
铁柱张了张嘴。他一个押枷的流犯,半刻钟前还在等死,半刻钟后,手里就被塞了二十条人命的分量。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,平静得没有一丝试探——那不是商量,是任命。
他咬牙,沉声应下:“是。”
转过身,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