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大伙儿实在走不动了。老的老,病的病,好多人连鞋都没有。这雪地,光脚走,走不出十里,脚就废了。”
周莽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确实。流放路上,好鞋早被差役扒去换酒了,大多数人脚上裹的是破布条,有几个干脆光着脚,脚背肿得像发面馒头,冻得青紫。
“我不会等你们。”
周莽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留在这雪地里,什么结果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几张脸上刚泛起来的活气,又白了回去。
“至于鞋……”
周莽抬起下巴,朝来路的方向点了点。
四具差役的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在官道上。
“他们身上的鞋和衣裳,用不到了。”
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瞳孔缩了一下。
扒死人的东西。换做半个月前,他还会忌讳。可这半个月里他见过差役把冻死的流犯剥得只剩单衣扔在路边——忌讳,是活人才配讲的东西。
他点了点头,转身点了四个人:“王三,你,你,还有你。跟我来。”
五个人快步折返回去,不多时,抱着几双靴子和四套公服回来,顺带把尸体拖到路边的沟里,用雪埋了。
衣服撕开,撕成布条,缠脚。靴子不够分,先紧着光脚的穿,剩下的人拿破布多裹几层。
半个时辰后,二十个人的脚,都裹上了东西。
铁柱清点完人数,走到周莽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,双手递上。
“大人,这是从差役身上翻出来的。”
几块碎银,两串铜钱,四块腰牌,四把刀,还有四袋干粮。
一样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