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东边屋子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沈青梧抱着名册站在门口,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人已经拄着棍子上岗了。
她身后跟着阿禾,阿禾手里端着一筐窝头,按周莽定的规矩,登记一人,发一顿早饭。
“排队。一个一个来。”
沈青梧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劲儿。
二十个流犯排成一列。
经过昨天雪地上那四箭,没人敢炸刺,一个个缩着脖子,老老实实往前挪。
“姓名。”
“王、王三。”
独眼汉子王三第一个上前。
沈青梧的炭笔在纸上沙沙地走。
她不问籍贯,不问罪名。
她还记得周郎的原话。
“底细都在差役的册子上,你再问一遍,除了揭人伤疤,没半点用处。问他们'会什么'。人要往活路上领,不是往死路上钉。”
“会什么手艺?”
王三一愣。
他当了三年流犯预备役,一路上被问了不下二十遍“你犯了什么事”,头一回有人问他“会什么”。
“扛大包,赶车,喂牲口。”
他挠了挠头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会杀猪。原先在肉联铺子里帮过三年工。”
沈青梧的炭笔在“王三”两个字旁边添了一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