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户。营地里正缺这个。
“下一个。”
登记过半,轮到一个沉默的中年妇人。
“姓名。”
“周、周唐氏……不,贱妇娘家姓唐。”妇人的声音很低,“大人们都唤我唐三娘。”
“会什么?”
妇人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。
“会织布。会缫丝。会染布。”
沈青梧的炭笔顿住了。
这几样手艺,营地里正缺得厉害,营地里多了这么些人,冬衣是最要紧的。
“哦,这些手艺你都会。”
沈青梧的语气缓了些。
“在哪儿学的?”
“家里原来是开织坊的。”
柳三娘垂着眼。
“江南的织坊,养了四十多个织工。后来……后来官府看上了我家的坊子,安了个'私织贡品'的罪名,坊子充了公,男人死在了牢里。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哽住了,又硬生生忍住。
“我被判的流放。罪名是……是'协私'。”
队伍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青梧看着这个妇人枯瘦的指节,那双手上有茧,是常年握梭子磨出来的茧,一层压着一层。
她低下头,在名册上写下:唐三娘,织、缫、染,上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