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艺是老天爷赏的,谁也抢不走。”
沈青梧把窝头递给她,多递了一个。
“营里正要开织房。往后,你是织房的师傅。”
柳三娘捧着两个窝头,怔了半天,忽然深深弯下腰去。
她没有哭。
可排在后面的几个人,看见她的肩膀抖得厉害。
一天下来,二十个人全部入册。
名册上没有罪名,只有手艺,屠户一个,赶车的两个,泥瓦匠一个,铁匠帮工一个,织、缫、染一个,会认字算账的两个,其余皆是青壮劳力。
沈青梧合上名册的时候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哪里是一册流犯名录。
这是一册开庄立业的底子。
当天夜里,周莽的屋子,油灯如豆。
灯下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秦九章。
“秦九章。”
周莽给他倒了碗热水。
“户部主事,管过河工的账。”
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,双手接过水碗。
“大人好记性。”
“我不问你为什么被构陷,也不问你得罪了谁。”
周莽在他对面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