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桩,人。”
”如今增了人但青壮不足。要开的地、要补的屋、要修的路,人不够。人不够,就得想法子添人,可人一添,粮的缺口更大。这是个死结。”
“第三桩,名分。”
老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大人劫了官差,收了流犯,聚了人。官面上,这叫做'私聚匪众'。”
“今天没人来查,是因为大雪封山。开春雪一化,官府的人马就能进来到那时候,大人没有名头?”
屋子里静了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。
周莽盯着老头看了半晌,缓缓道。
这个老头也提到了名分。
又提了名分。
“接着说。怎么解?”
“粮,靠两样:猎,和买。”
秦九章伸出枯瘦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数。
“山里有兽,大人有弩,这是天给的粮仓。但打猎靠天吃饭,不稳。稳的,是拿皮子、药材下山换粮。”
“营地里的各种皮子都能换粮,也可以留着做衣,这是命。”
“人好说可以收。北疆遭灾的地方多了,流民遍地都是。大人这里管饭、管住、还讲规矩。”
“消息传出去,人自己会来。但收人要立门槛,收匠,收壮,收家眷,搅事的不要。”
“名分!”
老头抬起头。
“最简单,也最要紧。下山,找官府,备案建庄。把'私聚匪众'变成'官准屯垦'。一张纸的事,可这一张纸,就是大人头顶上的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