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莽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条台阶,他明知道钱主簿多半不会下。
可他要的本来就不是钱主簿下台阶,这条台阶,是当着宋知县的面铺的。
他越退让,越显得钱主簿咄咄逼人;钱主簿越是咄咄逼人,宋知县心里那杆秤,就越往莽庄这边沉。
驳一个主簿算什么本事。借这个主簿,把知县彻底绑到自己船上,才叫本事。
果然,宋知县的脸已经沉下来了。
“钱主簿!莽庄备案,本官亲自核准,章程俱在。周先生是客,不可无礼。”
钱主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拱了拱手,甩袖退到一旁。
周莽躬身告辞,宋知县一路送出二门,拉着他的手,压低声音。
“周先生,钱主簿新来乍到,不知轻重,你……莫要与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县尊放心。”
周莽笑了笑。
“草民心里,只认县尊。”
一句话,说得宋知县心头大定,拱手再三。
出了县城,走出二里地,铁柱憋了一路的火终于炸了。
“大哥!那姓钱的算个什么东西!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!要我说……”
“要你说,该一拳头让他长记性?”周莽头也不回。
铁柱挠头。
“我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所以你只能带队打猎,当不了家。”
周莽脚步不停,声音平平静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