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柱,你记着。今日我要是在县衙里顶他一句,明日全县都会传,莽庄的周莽,连官府的主簿都敢顶。”
“传到府城,就是'山民骄横,藐视官府'八个字。这八个字,够调兵的了。”
“可我退了一步呢?今日堂上十几只眼睛看着,他钱主簿咄咄逼人,他周莽处处守礼。传到府城,是谁的名声?”
铁柱咂咂嘴,没话了。
周莽望了一眼身后的县城,目光冷下来。
当然,退一步,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。
他眯起眼,心里一条一条地盘算。
钱主簿今日丢了脸面,这种人,咽不下这口气。
他背后八成连着府城,接下来,十有八九要往府城递话。
府城那边会有什么反应?
一个偏远小县的山庄,不值当大动干戈,多半是发文让县里“详查”。
而详查的笔,攥在宋知县手里。
宋知县拿了虎骨、收了政绩、还欠着“知己”两个字,这封详查的回文会怎么写,不问可知。
所以明面上,莽庄什么都不用做。做了,反倒落痕迹。
但暗处,有三件事要办。
第一,县衙里要有一双耳朵。
今日那个在钱主簿耳边提“贺山”的老衙役,是个明白人,知道这县里谁说了算。
这种人,几斤肉、几副药就能结下,往后钱主簿写什么、送什么,莽庄要比府城先知道。
第二,黑牢那批流犯,要尽快接回来。
人一进莽庄,钱主簿再想拿莽庄做文章,就得先掂量,庄里的丁口册子上,可都是县尊亲手划拨、画押用印的人。
动莽庄,就是打知县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