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,此刻就躺在他怀里贴身的皮囊中,边缘焦脆,墨迹古旧,他研究了这些日子,只认出几处像是山川走向的暗纹。
他从没对任何人细讲过这张图。庄里见过它的,就她们几个。
可今天,一个来路不明的青衫人,千里迢迢地找上门来,开口就是“羊皮图”。
崖洞的秘密,外泄了?
不可能。
崖洞有狼群守着,铁柱他们进去都得狼王点头。
那么,就是这张图的来历,本就不止他一个人知道。
这世上还有人记得这张图,还记得它埋在崖洞里,并且一直在找它。
周莽缓缓咽下嘴里的饭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卖掉的那副虎骨,懂行的人闻得见味儿。
会不会,虎骨、熊皮这些东西流进市面,惊动的根本不是什么皮货商,而是这些一直在暗处盯着莽山的人?
如果是这样,那这场麻烦,从他把虎骨送出手的那一刻,就已经在路上。
也好。
周莽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
明处的敌人不可怕。
他最怕的,是敌人在暗处而他不知道对方在哪。
现在,对方自己走到灯下来了。
入夜,客房。
门被轻轻叩了两下,白七娘端着一盆热水进来,反手掩了门。
“赶了这些天路,烫烫脚。”
她把木盆搁在炕前,蹲下身,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脱他的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