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彻走进来。
皮夹克的领子竖着,拉链拉到一半。下巴的胡茬比昨天更密了,深灰色的,在灯光下像一层细沙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沓报告,纸页边缘有些卷了。
“老范。”
范宸没抬头,继续调显微镜。旋钮在他的手指下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“再给我十分钟。”
“不是催你。”江彻把报告放在桌上,“王雪说她听到她爸打电话。”
范宸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江彻。
“什么电话?”
“她中午去给王铁头送饭,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。”江彻翻开报告,指着一行字,“王铁头在电话里说——赵总放心,东西已经处理了。”
范宸的指尖叩了一下桌面。
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赵总?”
“赵泰河。”江彻把报告推过来,“王雪说她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,手一下就凉了。”
范宸拿起报告。
纸页有点皱,边缘有些汗渍。上面是王雪的证言,手写的,字迹有点歪。
她的字本来挺好看的,但这几行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手在抖。最后一行写着:“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低,像是在讨好那个人。”
范宸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
“王雪现在在哪?”
“回家去了。”江彻摸了一下后颈,手掌在脖子后面搓了搓,“她说她要冷静冷静。”
范宸放下报告。纸页落回桌面,发出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