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问了又能怎样?你是琉球的官,琉球的事,比咱们家的事大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向德宏看着她。
月光很淡,可他看得清她的脸。那张脸上有细纹了,眼角有皱纹了,鬓边也有白头发了。
二十三年。
二十三年,她从那个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的少女,变成现在这个替他缝衣裳、烙干粮、准备金创药的女人。
他忽然发现,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很粗糙,指腹上全是茧子。那是缝衣裳磨的,是做饭磨的,是这些年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磨的。
她没有说话。只是反握住他的手。
——那天夜里,向德宏没有睡。
他坐在书房里,点着灯。
桌上铺着一张纸。墨磨好了,笔也蘸饱了。
可他迟迟没有落笔。
他不知道该写什么。
写“我走了”?她已经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