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两块玉。
一块是尚泰王给的麒麟玉,冰凉凉的。一块是毛凤来给的传家玉,温温的,还带着体温。
两块玉贴着他的胸口。
他闭上眼睛。
耳边忽然响起很多声音。妻子的声音:“活着回来。”孙子的笑声。林义的声音:“大人,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。”毛凤来的声音:“琉球人,没有一个想当日本的狗。”尚泰王的声音:“琉球不会亡。”
他睁开眼。
门开了。
一个小厮探出头来,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。那灯光照在他脸上,白白的一张脸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向先生?请进。”
向德宏跟着他走进去。
后衙比他想像中更静。没有前衙那些鸣冤鼓、喊堂威的声音,只有脚步声踏在石板上的回响。穿过一个月亮门,又穿过一道回廊,最后停在一间偏厅门口。
小厮推开门。
“向先生请。大人在里面。”
向德宏迈过门槛。
屋里陈设简单。一张红木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四个字:海纳百川。字写得很大,墨很浓,像要透出纸背来。
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坐在桌后,正在喝茶。
那人四十多岁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髯,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很有分量。他穿着一件石青色湖绉长衫,料子很好,可穿在身上并不张扬,只是合身、干净。
他看见向德宏进来,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“向先生?”
“琉球国尚泰王特使——向德宏,见过何总督。”
向德宏躬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