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还站在窗边。
隔着六十米,隔着挡风玻璃上薄薄的灰,陆峥看不清他的脸。
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。
很直。
像那年梧桐树下,他把玻璃弹珠分给陆峥一半时,那只伸出来的手。
夏晚星的公寓在城东翡翠湾。
陆峥没有她家的钥匙,甚至没有问过她具体住几栋几号。他只送她回过两次家,两次都停在小区门口。
第一次是她说“就到这吧”,第二次是她没说话,他也没问。
他只知道门禁密码是她生日倒序。
他试了一次。
门开了。
公寓里没有人。
玄关灯亮着,是那种带感应的、人走三分钟后自动熄灭的灯。鞋柜上摆着一只半满的马克杯,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,液体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茶渍——她离开至少两个小时了。
陆峥站在玄关。
他没有往里走。
他只是看着那杯凉透的茶。
然后他转身。
把门带上。
他找到夏晚星的时候,她在城西榕荫路。
这条路在江城地图上已经快要被抹掉了。两侧的法国梧桐是五十年前栽的,如今树冠交缠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廊,把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箔。树后是成片的老式居民楼,外墙的马赛克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
夏晚星站在其中一栋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