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那件浅灰羊绒大衣——陆峥认得这件大衣,去年年会她穿过一次,散场时落了雨,他把自己那把黑伞撑在她头顶,把她送到出租车上。她弯腰钻进车厢时,大衣下摆蹭到了车门边框。
他当时想说“脏了”。
但他没说。
此刻那件大衣下摆还留着那道浅浅的灰印。
她没有洗。
陆峥把车停在二十米外。
他没有下车。
隔着挡风玻璃,他看着夏晚星站在那栋老楼下。
她仰着头。
望着三楼某一扇窗户。
窗户紧闭,窗帘也拉着,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的的确良布,洗过太多次,已经褪成介于米白与浅灰之间的、无法命名的颜色。
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陆峥数完了这栋楼外墙的马赛克有几排。
三十七排。
每排二十三块。
有两块脱落了。
还有一块只剩半截。
她忽然动了。
不是上楼。
是低下头。
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