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回头,就是深渊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。
烧烤摊上的灯又闪了一下。这回不是灯泡的问题,是风。一阵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梧桐叶的苦味,把桌上的签子吹得滚了几圈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陈默说。
这三个字说出来的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隔壁桌的划拳声盖过去。但陆峥听见了。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陈默补充道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如果我查到了杀我爸的人——不管他是谁,不管他背后站着谁——你要让我自己动手。”
陆峥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陈默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、烧了很久的东西。不是仇恨——仇恨是热的、冲动的、会烧完的。那是比仇恨更冷、更硬、更持久的东西。
是执念。
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钉在心里的钉子,钉了太多年,钉子已经跟肉长在一起了。拔出来,会带下一块肉。不拔,永远都在那儿疼。
“好。”陆峥说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,压在那个洒了啤酒的盘子底下。然后他拿起外套,搭在胳膊上。
“陆峥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见面,可能就不是喝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巷子的灯光下一截一截地变暗,走到巷口的时候,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,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墨池。
陆峥坐在桌边,看着对面那个空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