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,节奏缓慢、规律,这是他思考推演时多年不改的细微习惯。
“继续静默监控,保持绝对隐身。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沉稳有力,“不到子时,任何人不得主动触发信号、不得擅自移动点位、不得暴露任何踪迹。”
“收到。”夏晚星应声利落,随即补了一句,“陆队,疑点依旧存在。高天阳全程通过老猫单线传讯,无二次确认语音、无影像佐证、无实物凭证前置,所有交接信息全部依托暗语传递,太干净了。”
太干净,就是最大的不干净。
真实的绝境投诚,必然带着慌乱、带着漏洞、带着反复不定的人心挣扎,不可能如此条理清晰、时机精准、滴水不漏。
这从头到尾,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、反复打磨的局。
陆峥自然知晓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天阳的为人。
江城商会会长,浮沉商海二十余年,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,精明圆滑、趋利避害、贪生惜福。这样的人,被逼到绝境想要反水求生,第一反应必然是恐惧、犹豫、试探,绝不会如此果决、如此坦荡、如此主动地定下隐秘交接死约。
反常,即为妖。
“是诈降。”
沉默两秒,陆峥缓缓定性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高天阳没有彻底反水,或者说,他的反水,是演出来的。一半真心惧死,一半假意投诚,被幽灵拿捏心态、顺势利用,专门用来钓我们入局。”
耳机那头短暂静默。
夏晚星心思通透,瞬间听懂了其中层层缠绕的人心棋局。
幽灵太懂人性,太懂棋子的软肋。
他不杀高天阳,不是来不及,不是没机会,而是刻意留着。利用高天阳的恐惧、摇摆、求生欲,布下这一场雨夜诈局,以证据为诱饵,以投诚为假象,引磐石行动组主力全员出动,深入无人死角,借机一网打尽。
一年前,他靠布局杀人、完美脱罪。
一年后,他靠人心做局、引敌自投。
阴狠、隐忍、步步诛心,从不硬碰,只借人性弱点取胜。
“那我们还要入局?”夏晚星轻声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