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?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“你见过我妈?”
夏明远摇头。“没敢见。但我托人打听过。你妈身体还好?”
“不太好。风湿,阴天下雨腿疼得走不了路。”
夏明远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,指节发白。过了一会儿他说: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你对不起的人多了。”夏晚星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起伏,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水面上,一圈一圈荡开,“我,我妈,还有你自己。”
“是。”夏明远没有辩解。
父女俩对坐着。折叠桌上除了两杯茶,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把旧钥匙。夏明远把信封推过来。“‘蝰蛇’在江城的情报站分布,我标了七个。其中三个是幌子,两个已经废弃,真正在用的只有两个。一个在城南物流园,一个在城北花鸟市场。”
夏晚星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。手绘的地图,标注细致,字迹是她熟悉的——小时候他给她写请假条就是这个字体,一笔一画,工工整整。
“你把这些交给我,你怎么办?”
“我继续回去。”夏明远说得很平静,“‘幽灵’还没露面。实机到江城之前,我还能在他眼皮底下活动。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帮我盯着陈默。”
夏晚星的手停住了。“陈默?陆峥的警校同学?”
“对。我查了三年,陈默是‘幽灵’在江城最得力的棋子。他的任务不只是对付你们行动组,还有别的。‘幽灵’通过他控制着至少两条情报线,一条通政界,一条通商界。陈默这个人,比表面上复杂得多。”
夏晚星把信封收好,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。她看着夏明远,忽然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。“你当初为什么选这条路?你可以归队,把情报交给老鬼,让组织来处理。”
夏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有三道旧疤,每一道都是十几年潜伏留下的。他抬起头,看着女儿的眼睛,声音很轻。
“因为我查到了你爷爷的事。”
夏晚星愣住了。她爷爷?她爷爷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,家里从来没人提过。她只知道爷爷是个军人,其他的,母亲从来不说,她也没问过。
“你爷爷,当年也是国安。”夏明远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沉的疲倦,“一九九几年的时候,他在一次行动中被人出卖,牺牲了。出卖他的人,后来升了官。你爷爷的事被定性为意外,连烈士都没评上。我查了十年,查到了那个人的名字。但我不能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