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天阳心头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陈队长,来招商局办事?”
“找你们招商局法制科的人对接一个案子。”陈默喝了一口咖啡,目光从高天阳脸上移开,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,“高会长下午还要去会展中心?”
“对,‘深海’展筹备会。陈队长也关心这个?”
“关心。”陈默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“‘深海’是国家级项目,安保工作我们刑侦这边也有责任。高会长如果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,随时联系我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去。
高天阳接过名片。那张名片很正常,很普通,底黑字,印着江城刑侦支队的电话和地址。但高天阳捏着那张名片,指尖能感觉到名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他翻过来看,背面空无一字,但划痕的走势像是一串数字的轮廓。
他来不及细看,陈默已经转身走了。
高天阳把名片揣进口袋,快步走进洗手间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喘气。他掏出那张名片重新看——背面还是白的。他把名片举到灯光下,斜着看——划痕在某个角度下显出一行极小的字:“货梯间不能去。”
高天阳的手开始抖。
消息是谁泄露的?他只跟陆峥一个人说了货梯间。陆峥不可能出卖他。那是谁?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,每一种都让他后背发凉。他把名片撕碎冲进马桶,看着纸屑在水流里打着旋消失。
他掏出手机想给陆峥打电话,但号码拨到一半又删了。陈默如果能在他的电话上做手脚,一个电话就能暴露全部。他把手机揣回去,在洗手间里来回踱步,皮鞋跟磕在瓷砖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响声。
中午他没吃饭。他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,盯着墙上的钟,看着分针从十二走到六。一点半,他站起来,拿起文件袋,出了门。
会展中心在江城新区,一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,阳光下像一块竖起来的冰。高天阳把车停在b2停车场,坐电梯到一楼,在大厅签了到,跟几个相熟的参展商寒暄了几句,然后趁人不注意,拐进了消防通道。
他没有去货梯间。
他去了地下三层的设备机房。那是会展中心最不起眼的角落,只有物业和消防的人会去。他推开沉重的铁门,机房里堆满了空调主机和配电柜,嗡嗡的电流声盖住了一切脚步声。高天阳靠着配电柜蹲下来,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u盘,攥在手心里。
u盘很小,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。里面装着他三个月来偷偷下载的所有数据——资金流水、加密邮件截图、两次“蝰蛇”成员线下碰面的照片、以及张敬之死前三天,他实验室门禁记录被远程修改的系统日志。他不懂技术,但他知道这些数据值一条命。
两点十分,机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高天阳猛地站起来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进来的是陆峥。陆峥穿着会展中心物业的灰色工装,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,手里拎着工具箱,像一个普通的维修工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高天阳压低声音。
“你口袋里那张名片,我的人已经看到你撕碎之前的动作了。”陆峥蹲下来,打开工具箱,里面没有工具,只有一台小型信号***。他按下开关,机房的手机信号瞬间归零,“陈默给你递了话?”
“你怎么知道陈默——”
“他在你车底下装了追踪器。”陆峥的表情很平,“我们的人一个小时前扫过了。放心,已经拆了,换了个假的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