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看出来?”
“我学民俗学的,田野调查的时候,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”谢依兰说,“有些人说谎的时候,眼睛会往右看;有些人说谎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摸鼻子。他不一样,他说谎的时候,整个人都很平静,但有一个细节出卖了他。”
“什么细节?”
“他的手。”谢依兰说,“他说‘我什么都没看见’的时候,手攥紧了。说完之后,慢慢松开,手心里全是汗。”
楼明之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“行啊,”他说,“看来找对搭档了。”
谢依兰瞪他一眼:“现在怎么办?”
楼明之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他说得对,这是他的事,他有权选择怎么扛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事。上海,馄饨张的儿子。”
他转身往院外走。
谢依兰跟上他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两棵枣树静静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,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屋门依旧紧闭,门上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。
她突然觉得,那扇门后面,藏着的东西,远比刘老四说的要多得多。
三天后,上海。
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十六铺码头的旧址前,看着眼前这片已经被改造成商业区的地方。
“馄饨张的儿子,叫张阿生。”楼明之翻着手机上的资料,“当年在码头扛大包,后来进了码头工会,再后来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再后来怎么了?”谢依兰问。
“再后来,失踪了。”楼明之说,“十二年前,突然就没了消息。工会的人说他辞职回老家了,但老家那边查不到他的户口迁入记录。”
谢依兰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