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。
楼明之看见了那根手指——食指,指着一个方向。不是指着他,是指着巷子两边的墙头。
墙头上出现了人影。
不是站着的,是趴着的。两个人,一左一右,趴在墙头的碎玻璃旁边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楼明之看不清是什么,但能猜出来。
“楼先生,最后一次机会。”高个子的声音冷了下来,冷得像铁。
楼明之没有说话。
他把铁皮箱子从谢依兰手里接过来,放在地上。
谢依兰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失望,是那种“你不会真的”的难以置信。
楼明之没看她。他看着高个子。
“箱子给你可以。但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沈望楼,是你们杀的?”
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高个子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手——那只刚才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手——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握拳,也不是张开,是一种很细微的、像是要抓什么东西又忍住了的动作。
“谁是沈望楼?”他说。
“地下室那具白骨。”楼明之的声音很平,“死了至少五年。铁栓是从外面插上的。他不是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的,是被人关在里面的。关了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还是一直到死?”
高个子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把他关在地下室里,不给他吃的,不给他喝的,让他自己死在里面。”楼明之的声音开始变了,变得很沉,沉得像是有石头压在嗓子眼上。“他死之前,在墙上刻了字。用指甲刻的。指甲磨没了,就用骨头刻。你们知道人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在砖头上刻出字来吗?”
高个子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变,是那种——灯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没有动,但他的眼睛动了。瞳孔缩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