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忽然轻声开口:“许先生,你怕的从来不是旧案翻不了。”
“你怕的,是当年的交易,重新见光。”
许又开静静看着他,良久,忽然轻轻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,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儒雅伪装,少了三分温和,多了七分深沉的漠然。
“楼明之,你太执着了。”
“执着于恩师一案,执着于所谓公道,执着于陈年旧账。你以为你在寻真相,其实,你只是在跟时代博弈,跟大局对抗。”
“二十年前的局,不是我一人造就。是江湖该亡,旧序该灭,大势所趋,人力不可逆。”
这句话,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。
不是无奈,不是旁观。
他承认了,他是顺势而为的执棋者,是旧秩序崩塌的推手,是这场灭门大局的参与者。
“所以,青霜门满门惨死,是活该?”谢依兰目光发冷,字字清亮,“无数门人冤死,是大势该灭?我师叔流离二十年、生死不明,也是理所应当?”
许又开目光落在她脸上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江湖更迭,向来白骨铺路。”
“新旧更替,必有牺牲。从古至今,皆是如此。”
没有愧疚,没有忏悔,没有悲悯。
在他眼里,那满门鲜血,那无数冤魂,不过是时代更迭的祭品,是棋局博弈的耗材。
这一刻,谢依兰彻底确认。
眼前这个人,没有心。
半生儒雅,一生名望,全部是他给自己披的外衣。
他的骨子里,只有冰冷的算计,极致的功利,无情的博弈。
就在气氛降至冰点的瞬间——
楼下远处,骤然传来一阵极低的引擎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