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阵细微的机械声从地板下面传来——咔嗒、咔嗒、咔嗒——那声音跟墙上的挂钟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更沉,更闷。
楼明之感觉脚下一空。
他和谢依兰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。谢依兰左脚一点桌面,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似的飘了起来,右手同时抓住楼明之的肩膀,想把他提起来。但地板翻得太快,两人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。
下坠的过程中,楼明之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张照片。
黑暗中,他听见段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:
“许先生说,让你俩先去一个地方。那地方,有你们想看的真相。”
咚。
沉闷的落地声。
楼明之的后背结结实实砸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,像是沙袋,又像是棉絮。他翻身爬起,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,只听见谢依兰在不远处骂了一声。
“有没有受伤?”他问。
“膝盖磕了一下,没大事。”谢依兰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,“手机没信号。”
楼明之摸出手机,摁亮屏幕。微弱的光照亮了一个大约四平方米的空间,四周是粗粝的砖墙,头顶的地板已经合上了,严丝合缝。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,刚才他砸中的就是这些麻袋。
他把手机举高,照着墙壁。
墙上刻着字。
不是现代的刻法,是用利器一笔一划凿出来的,字迹潦草却有力,像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拼命留下的遗言:
“吾乃青霜门第十七代弟子韩伯亭,许又开以剑谱为饵,引叛徒屠门。吾藏身于此,伤重不支,留此字以告后来者——”
后面几句被一片黑褐色的痕迹覆盖了,在手机的光下隐约看得出是干涸的血。
谢依兰凑过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,脸色变了。
“韩伯亭,是我师叔。”
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,带着一种被压了二十年的颤抖。
楼明之把手机转向另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