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发现你了。”谢依兰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撤吗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。因为那个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。不紧不慢,步幅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水洼的正中央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,他浑然不在意。
走到街心时,他停下了。
“楼队长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被烟熏过,“许先生说,既然来了,就进去坐坐。”
楼明之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甩棍。
“许先生还说,”那人继续道,“外面雨大,谢小姐也一起进来吧。巷子口那家糖水铺的红豆沙太甜,吃多了对胃不好。”
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谢依兰就在斜对面的糖水铺里。隔着半条街,隔着雨幕,隔着二楼的茶色玻璃。她以为藏得很好。
“有意思。”楼明之忽然笑了。
他把雨衣的帽子往后一推,露出脸来。雨水瞬间浇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脸颊淌下来。他不在乎,抬腿朝街对面走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长相。四十来岁,瘦长脸,眼窝深陷,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痕,从眉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。疤痕泛白,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“贵姓?”楼明之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免贵,姓马。”那人微微一笑,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“马三杯。江湖朋友给面子,叫我三哥。”
“三杯酒的三杯?”
“三杯倒的三杯。”马三杯说,“我这人酒量不好,喝三杯就倒。倒了之后容易说胡话,说了胡话容易得罪人。所以许先生让我来接客,不让喝酒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自嘲里藏着警告。
楼明之看着他手里的黑伞:“伞不错。”
“许先生送的。”
“怎么不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