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不动声色地在她旁边坐下,目光扫过整个花厅。
正中是一张紫檀长案,案上供着一尊青铜佛像。佛像不大,一尺来高,锈迹斑斑,但造型古朴,宝相庄严。案前摆着三个蒲团,黄色绸面,绣着莲花纹。
两侧墙上挂着字画。左边是一幅中堂,画的是达摩面壁,笔法苍劲,落款是个楼明之没听说过的名字。右边挂的不是画,是一把剑。
剑身窄而薄,通体泛着幽幽的青光。剑柄上缠着褪色的丝绳,护手处刻着两个字——“碎星”。
楼明之的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足足三秒。
青霜门的独门剑法,就叫“碎星式”。
“那是仿品。”
声音从花厅后面传来。
门帘一挑,许又开走了出来。
他比楼明之想象中要矮小。五十八岁的年纪,头发花白,身形瘦削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麻长衫,脚上是一双黑布鞋。乍一看,不像叱咤江湖的大神,倒像是中学里教语文的老先生。
但他的眼睛不像老先生。
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亮度。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揣度。嘴角挂着笑意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楼队长,久仰。”许又开在主位上坐下,朝楼明之拱了拱手,“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照片,没想到真人更精神。”
“许先生客气。”楼明之淡淡道,“我也在报纸上见过您的照片,没想到真人的园子比照片上更阔气。”
许又开哈哈笑了两声,转头看向谢依兰:“谢小姐,茶还合口吗?这是今年洞庭山的新茶,我特意托人带的。”
“好茶。”谢依兰放下茶杯,微微一笑,“不过我今晚来,不是为了喝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又开叹了口气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“你们是为了青霜门的案子来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但楼明之注意到,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,指节微微弯曲了一下。
“许先生,”楼明之开门见山,“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,有人看见您出现在青霜门附近。我想听听您的说法。”
花厅里安静下来。
雨声忽然变得很大。雨点砸在玻璃窗上,噼里啪啦,像是有人在外面拍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