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先生,这批货到了三天了,您总得给个准话。”穿西装的男人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不耐烦,“买先生那边还等着回信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许又开呷了口茶,“货在我手里,跑不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吴总。”许又开放下茶杯,玻璃底座碰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你替买卡特做事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他的规矩。他不急,你替他急,这可是大忌。”
被称作吴总的人脸色微变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通风管道里,楼明之屏住呼吸,把手机的录音打开,从缝隙里伸出去一点点。谢依兰则盯着桌上那堆被黑布盖着的东西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——黑布滑落了一个角,露出来的是一柄短剑的剑格,上面刻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纹样。
青霜门的徽记。
霜花缠剑,三瓣层叠。
那是她师门祖传的标记。她师父临终前画在纸上的最后一幅图,就是这个图案。师父说,见到这个标记,就等于找到了青霜门的遗物。她找了八年,从西北找到江南,从图书馆的故纸堆找到地下拍卖场的黑名单,没想到会在云公馆的库房里看到。
底下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许先生,”那个一直没开口的江湖人终于出声了,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石头上,“我不管买先生急不急,我只管我自己的事。二十年前你答应过我师父,事成之后把剑谱还回来。二十年了,剑谱呢?”
“老四,你师父要是还活着,他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“我师父已经死了。”江湖人的声音没有起伏,但谢依兰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恨意,像薄冰下的暗流,“死在青霜门的废墟里,死在你们的背信弃义之后。”
许又开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那堆展品前,伸手掀开黑布。
十几件青霜门的遗物在灯光下显出全貌。短剑、拳谱、令牌、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泛黄,边角卷曲,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“青霜剑谱”。
谢依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剑谱。
她找了八年的剑谱,就在那里,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。
“你想要这个?”许又开拿起剑谱,随手翻了翻,像是在翻一本无聊的杂志,“拿去。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——这剑谱你拿去也没用,青霜门的功夫传女不传男,你师父当年偷了半部出去,练到吐血也没练成,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江湖人的拳头攥紧了。
许又开却像没看见,继续慢悠悠地说:“但我可以给你一样更有用的东西。买卡特要的不是剑谱,是剑谱里夹着的那份名单。我把名单给他,剑谱给你,咱们三方各得其所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