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,楼明之的录音红点亮了整整三分钟。
谢依兰的手指却已经按在了铜丝上。她知道楼明之想继续听,想知道那份“名单”到底是什么,想知道许又开和买卡特之间还有什么交易。她都知道。
但那本剑谱,是她师门三代人的执念,是她师父临终前唯一放不下的事,是她师叔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。她不能让许又开把它交给任何人。
“谢依兰。”楼明之察觉到了她的变化,伸手按住她的手腕,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面三个人,门口还有一个。硬抢你出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青霜门的东西被他像分赃一样分掉。”谢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楼明之,那是我师门的东西。师父死的时候,眼睛是睁着的,是我帮她合上的。”
楼明之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松开了手。
“三十秒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争取三十秒。”
没等谢依兰反应,他已经用肩膀撞开通风口的铁网,整个人从管道口翻了下去,稳稳落在库房的地面上。
房间里三个人同时转头。
楼明之站直身子,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作证,在众人面前晃了晃。
“文物局夜间巡查。接到举报,云公馆三楼有未经备案的文物存放。许先生,麻烦您配合一下,把这些东西的来源证明拿出来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,但眼神犀利地扫过整个房间,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停了一瞬。
许又开挑了挑眉。
“楼警官,”他笑了一下,笑容里没有半点意外,“我记得你已经不是警察了。”
“临时借调。文物局的聘书,要看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许又开把剑谱放回桌上,动作很轻,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不过你可能搞错了。这些东西不是文物,是仿制品,下午刚到,还没来得及贴上标签。老四,把那几把短剑拿给楼警官看看——底下的铭文,都是上个月刚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