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把烛台换到左手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枚青铜令牌。恩师留给他的那枚他贴身带在身上两年了,磨得边缘都包了浆。他不知道这东西对买卡特意味着什么,但他记得恩师笔记里最后的那句话——“令牌非一人之令牌,见令如见门规。持令者,青霜门未亡。”
他举起令牌,对着门口的买卡特。
“你要的,是这个?”
买卡特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。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然后他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他不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楼明之从来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仇恨和敬畏搅拌在一起,被强行压在一张看似平静的面具底下,但面具已经有了裂纹。
“两枚。”买卡特说,声音变了,沙哑中多了一层颤抖,“你手里的,加上盒子里那枚。两枚都在这里。”
然后他做了一件楼明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。他单膝跪了下去。身后四个黑衣人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小声叫了一句“皇神——”,被买卡特举手制止了。他就那么跪在门口的石阶上,暗红色唐装的衣摆浸在地面的积水中,双手平举,掌心向上——这是一个拜见长辈时才用的礼数。
“楼队长,”买卡特抬起头,眼里闪着一种说不清是狂热还是虔诚的光,“你知不知道你手里这枚令牌,是谁给你的?你又知不知道,拿了这枚令牌,要付出什么代价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,但他握紧令牌的手掌里,渗出了一层冷汗。身后的谢依兰无声地往他这边靠了半步,两个人的影子被几十盏油灯投在石壁上,重叠成一个轮廓。地宫里很安静,油灯的火苗噼啪响着,远处石阶上买卡特还单膝跪着,一动不动,等着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