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刚才听到‘青霜流风’的时候,右手的食指动了一下。”谢依兰说,“人在被戳中心事时,有时候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脸,是手。”
楼明之看了她一眼:“你师叔还教你看手相?”
谢依兰没理他,转身往展柜走。楼明之跟上去。两人又在馆里转了一圈,没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倒是谢依兰在角落一个展柜前停了几分钟,那里面摆着一张旧照片,是某个民初武侠门派的合影。谢依兰盯着照片上最右边的一个人看了很久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认识?”楼明之低声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谢依兰说,“太像了。”
“像谁?”
“我师叔。”谢依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左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痣。这个人,也有。但师叔要是还活着,该快七十了。照片里的人,太年轻。”
楼明之没说话。他掏出手机,对着照片拍了两张。展馆里不让拍照,但此刻周围没人注意。他刚收起手机,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紧接着,所有的灯都灭了。
会馆里瞬间黑下来,像被人一口吞进了肚子里。参观者惊叫起来,有人喊“停电了”,有人摸黑往门口挤。楼明之第一时间抓住谢依兰的手腕,往旁边一拽。两人贴着一根木柱站定,背靠墙,面朝外。
“别动。”楼明之低声说。
谢依兰没说话,手腕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她的皮肤很凉,像在雨夜里被浸透了。
黑暗中,楼明之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檀香。
跟昨晚在他公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浑身一紧,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侧。他没有带刀,但拇指在皮带内侧摸到了一小片备用刀片。那是他的-老-习惯,刀片用胶布粘在皮带里层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“他在。”谢依兰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极轻的颤意,“在月亮门那边。”
楼明之慢慢转头。黑暗中,他看不清月亮门的位置,只觉得那个方向有一团更深的黑。那团黑没有动,像早就在那里,又像刚刚从墙里浮出来。
“姓楼的。”一个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,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许又开让你看的东西,别信。他给你看的,都是他想让你看的。”
楼明之没动。他飞快判断着声音的来源和距离。大约七八米,东侧回廊第三根柱子附近。对方敢在停电时出声,说明对这里的地形极熟,也说明他早就混在了人群里。
“你是谁?”楼明之问。
“一个还不想让你死的人。”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一下,“青霜门的剑穗,短了一截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